难忘宝盖洞那些事

湖南水文 发布时间:2019-05-22 15:15 【字体:

  我叫刘小贤,是七一年参加工作的一名普通水文职工,上班的第一站便是宝盖洞,当时我很不理解,怎么把站建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那真可谓是“开门见山”呀。后来才知道,这里是全国谨有的特小面积径流实验站,另有高山雨量站(寒婆坳)。 

  这里地处偏僻,交通通信极为不便。站里到古港三十里路,唯一的交通工具是“十一路车”(步行),唯一的运输工具是独轮车和人力肩挑背扛。比蜀道还难行走的是从芭蕉站到一坝,当时我们做了一首打油诗:“盘山小路十八弯,弯弯急来山涧拦,一边悬崖一边山,弯里上下好艰难,上脚脹来下打跪,独轮车过要人抬,挑担一人才能过,要防罗筐拖地行。”即便一个人挑担在弯路上担子都要打直,因为生怕掉下山崖。 

  记得有一次同到古港买米,来回三十公里,用箩筐挑得六十斤米,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走过了十七道弯,咋有这么巧,刚到十八道弯处,山上突然窜出一条茶杯口粗,有扁担长的乌山涧(蛇)来,从我的脚尖前经过,尾巴还甩到了我的裤腿,最后没有理我,溜下了山崖。若不是腹中饥饿想着浪费了挑着的粮食,真的会担子一丢,可还是忍住了,只是吓得脚发软迈不开步子,心扑扑直跳,好久才回过神来,至今想来还有点后怕。可即便是这样危险难行,一个月偏偏必须到古港两次,因为再难行,米、肉、 “狗粮”以及办公用品是不能少的。 

  讲起狗粮,据说那时高山上有虎狼出没,为保护观测员的人身安全,特申报公安部门批准,配猎犬一只,有户口本购粮证,吃国家粮每月三十斤粹米。另配有猎抢,持抢证人名字随观测员变更而变更。狗和枪不仅防野兽还能防特务,说来也巧,有一次湘潭的丁芳到宝盖,就被当地警惕的农民当做做特务抓了,毕竟那时的水文资料是相当珍贵的。 

  站本部有食堂,只是要自己上山砍柴,背回来锯断劈开码好凉干才能烧得燃,所以要提前留存,这个活当然我是主力了。记得有一次扛一根大木头摔了一跤,伤了腰留下后遗症,至今逢阴天下雨还有点痛。蔬菜当地没有买,靠自己挖土种菜,锄草,浇水,施肥样样来,小菜倒还是有得吃,只是油太少又少有肉吃。当时计划的36斤米是吃不饱饭的,经常要家里寄粮票补贴。当时我们与周边群众关系很好,如果幸运,帮助当地测量、修路、修渠道、搞小基建工程什么的,既帮了忙,自己也挣口饱饭吃,还可能吃得到腊肉。也经常参加当地双抢,为的也是一日三餐吃得饱饭。浏阳宝盖洞,红薯齐尾栋,不吃肚子饥,吃了肚子痛,这些都是40多年前的事了,想想当时真是苦啊。 

  早晨起来打扫卫生后,集中学习毛主席著作半个小时,就把食堂水缸挑满。晚边锄菜浇水,站里每年都喂头猪,铡猪草的事就由我一人承包了,年底杀猪,每人可分得十来斤肉过年。这样的生活虽然艰苦,但一天到头也还觉得充实。 

  那时是煤油灯打天下,美壶灯要照下火,亮大省油又不会熏黑灯罩,若是照上火则耗油烧灯芯还黑灯罩。看书看夜了还有人喊要节约照明哪,因为那时煤油和电池都是计划物资。美壶灯的妙用还可烧灭蚊帐里面的蚊子,睡觉前先熄灯又模不着床,只好用图纸中心的硬纸筒吹灯放蚊帐睡觉。 

  宝盖洞的房子靠山边,阴冷潮湿,蛇鼠进屋。汛期(4-9月)最难过,也就是夏季和初秋,蚊虫叮咬,各种毒蛇出没经常伤人。早晨的麻鸡婆,白天的鸡屎蝇子,傍晚的牛蝇子,晚上的长脚蝇子,山上的小花竹蝇子,一天到晚咬得你防不甚防。那时买不起花露水、风油精,就连蚊香都点不起,白天办公晚上乘凉都穿着套鞋。三年发一双长套鞋一件长雨衣,只有这套鞋穿不到头,观测,测流,下水,防蚊,挖土等等,只好自己买一双,干做干用,湿做湿穿。 

  除了生活条件差,工作也是极其辛苦的。记得七四年的一天,派我去炉前帮测水尺,走到一大半遇树枝拦路,用力拉扯,只听“噗”的一声,一窝马蜂飞出蛰了我个“七上八下”,头上七下,身上八下,好在当时离双冲卫生院不远,趁着肿胀的眼睛还能睁开赶紧到卫生院打针。炉前站久等不见人到,电话不知为何打不通,又派人来巡,才得知情况。那时站里买了邮局一部旧的六门总机,我为主和三口机线员架的线路,虽时好时坏,但这是战里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工具了。 

  站上的气象围栏在下游几百米处,还要走上一百几十级的台阶,每观测一次都很不容易。但最让人头疼的是换蒸发水,要到河里挑清水来换,记得换完两个蒸发器需二十多担水!更要命的是为保证蒸发资料的连续和完整,这二十多担水还要在规定的半小时以内挑完,现在想起那时挑水都手脚发麻。 

  易涨易退山溪水,每当打雷我们就要开始准备测流了。在那起伏和摇摆不定的钢索吊桥上戴着帽子,穿着雨衣和长套鞋工作。记得当时帽子总是遮挡视线,不如脱掉来的干脆,只是头会被淋湿。雨衣和套鞋又是不相连的,裤腿中间会被打湿,身上又会被汗湿,就这样,还是湿了一身。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份份宝贵的流量资料出笼,测的过程中还要小心漂浮物打坏仪器,所以每测一点、一线流速都相当困难。尤其是晚上,只能靠煤气灯照明,测流更加困难,手忙脚乱的,记得在一次测流时,丁志民同志不顾个人安危,想抢在水位回落之前把那一线的流速测完,结果被漂浮物击中悬杆,被拖入水中,虽未危及生命,但也多处受伤。可见当时要测到、测好一次洪水过程都得下硬功夫,就和打仗一样,不仅要分工协作,更要不畏艰难。 

  除了工作,当时我们的文娱生活,基本没有,记得当时有一部旧的收音机,我们想尽各种办法,但怎么摆弄都收不到台,也就作罢了。 

  这个山区站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生活艰难,工作危险,不可思议的我们依然是执着、认真的工作,坚守岗位。到底是什么在支撑我们?我想应该是靠是无私奉献和敬业的精神,也是靠着对水文事业的一份热爱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一份责任感。 

  最后,我要感谢省局、长沙局前段时间组织我们重游宝盖洞,既让我们重温了故地,又让我们真真切切感受了水文这些年的变化。现在水文人真的“进城”了,“四化”也基本实现了,真是让人感慨万千!最后我衷心的祝愿水文的明天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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