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这名钓鱼佬的舞台还只是乡下老家的鱼塘、沟渠、小河,可能鱼儿们不忍心打击新手钓鱼佬的热情,父亲刚开始钓鱼的那几个月,收获颇丰,大多数时候都是满载而归,基本上没有“空军”的时候。虽然乡间小塘小河钓不起来什么大鱼,黄鸭叫、小鲫鱼、泥鳅却胜在鲜活,且数量多。父亲把各种小鱼和泥鳅一锅煮了下来,撒上一把紫苏叶,那叫一个鲜。屋内不够敞亮,就干脆搬到院子里吃,就着夕阳和田间蒸腾起来的稻香,岂不美哉。
之后父亲回了城里,即便城里钓鱼不如乡下方便,好些河流湖泊都划了禁钓区,可这哪里难得倒钓鱼佬,所有困难在钓鱼佬面前都不是事儿,狂风骤雨都只是他的炼金石,他把自己训练成了“时间规划师”。他早上五点起来收拾装备就开始出门找钓鱼点,钓一会儿就回家,吃过晚饭又出门,摸黑钓到九、十点才回家,完美避开了一天之中最晒、人最多的时候,钓回来的鱼倒是越来越大了。
钓鱼佬钓鱼有自己的原则:丁点儿大的毛毛鱼不要,放生,满肚子籽的鱼不要,放生,说是得可持续发展,乌龟王八钓上来也不要,放生,说是截了别人的祈祷,到头来没什么鱼能收入篓子中。有时情绪价值堆满了,一天下来钓的鱼全给围观喝彩的群众了,自己只图个乐呵。钓鱼佬还心系生态环境,生怕水质不好,每到一处不熟悉的小河小湖,总喜欢拍照问我,“你给我看看这水怎么样,水质可以不?”,还真把我当望闻问切的大夫了。
一年下来,钓鱼佬已经从新手转变为老手,会观察光照、温度、气压给钓鱼制造的条件,还能巧妙地利用条件钓到鱼。风吹日晒给钓鱼佬染上了黢黑的肤色,但真挚的笑容却经常浮现在钓鱼的时刻。父亲钓鱼的画面可真是陈沆《一字诗》具象化:“一帆一桨一渔舟,一个渔翁一钓钩,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江秋。”



